我一看清单,傻了。怀疑地问,咱家年收入10多万,远远高于纽约市都会区的平均家庭收入7万5千美元,怎么就过这日子?你以为过什么日子,每笔账都有单据,要不要给你看看?老板沉着应对。那也不对呀,以前你怎么没这么卡我?以前,你知道这些年汽油涨了多少,地产税涨多少,医保涨多少,水电费涨多少,交通费涨多少,什么都涨,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每年几千亿的开销,还不都靠涨税涨价来。

  我还跟你说,咱得认万幸,幸亏那时买了房,要现在呀,说到这儿,老板狠瞪我一眼。这是因为当年她要买房,我嫌麻烦不想买。老板真不含糊,没再跟我废话,自己就把房子拿下了。我问她干嘛去了,风风火火的?她说,买个房。听口气就像买了颗白菜。什么,买房?我刚想发作,这么大事也不跟兄弟商量。后来一想,买都买了,说什么也晚了。就为这,老板刚才瞪我。现在的房价是当年的三倍,我们这栋房子当时买30万,现在要八、九十万,那时若没买,现在绝对买不起。也就是说,加上购房因素,纽约现在年收入达20万以上者,才等于当年七、八万的水平。

  你呀,也该识识人间烟火了。老板说,你知道白菜多少钱一磅?鸡蛋多少钱一打儿吗?我摇摇头。来,我挑几样日常东西给你看看,心里有点儿数。说着她随手划拉出个表。

  纽约日常用品价格比较:

  现在:                              三年前:

  汽油:$3.50/加仑                    汽油:$2.00/加仑

  牛奶:$4.50/加仑                    牛奶:$2.20/加仑

  果汁:$3.50/半加仑                  果汁:$2.00/半加仑

  鸡蛋:$3.00/打                      鸡蛋:$1.00/打

  “打住打住”,老板还要往下写,被我叫停。居然涨这么多,难怪你手越来越紧,这可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来美20多年,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老板坚定地说。计划着花呗,我们比很多家庭强多了,别人能过咱也能过,再怎么也得把两个孩子供出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带午饭,不买着吃了。生日前一天,老板问,想要什么礼物?我忙说,不要,什么都不要。咱攒点儿钱还是给你爹妈在国内买个房,他们年纪大了,现在住的房没电梯,上下楼不方便。老板瞥了我一眼,没吭声。

  第二天是周末,我睡到三竿才起。睁眼只见个眼前有个纸盒子。定睛一看,哇,这不是台新式数码相机吗,上千那种。老板,老板,老板那那那……

  家里没人,老板带孩子上中文课去了。

  康桥月影:我在墨尔本的真实生活

  先生和我是大学同学,93年毕业。我先生98年7月来澳洲的Perth读硕士,我和孩子(现在六岁半)在北京。2000年8月31日先生学生签证到期前一天,我们的移民签证批下来了,10月底我们全家抵达Perth。

  应该说刚到澳洲还是比较高兴的,兴奋持续了约一周。

  2000年圣诞节前,我飞到墨尔本参加面试,并得到offer,是一家跨国电信公司,每年底薪A$57000,奖金10%,并且公司出A$3000的搬家费。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我很幸运,因为澳洲工作难找,工资低,新毕业的硕士好多都不到40000一年。说实话我没有特别高兴,因为我在北京时在另一家跨国电信公司做同样的工作,拿到手的钱差不多一月1万人民币,而且很轻松。大部分工作都用来想老公,考IELTS,上网查移民消息,给大使馆打电话了。

  就这样,我们搬到了墨尔本,先生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也找到一个编程序的活,每年A$60000,后来长到A$65000。今年7月,我失业,先生工作还较稳定。

  我们于2002年一月买了一个30万澳元的房子,相当于国内的三室两厅,两个车位,整个房子加院子约650—750
平方米。国外的房子价钱不是按面积算的,大多是拍卖各买方争报价钱。很可能差不多的两个房,差不多时间卖,会差出10万澳元。我们的房子因为地的形状不规则,问了一些人,也就量个大概面积。房子是35年的,区是较好的区,这个房子是好区里的坏房子,不过是我们能出得起的最高限了。各种税付了13000澳元,
(本来是2万澳元,政府出7000给第一次买房的人,可见资本主义的福利是多么的虚伪)。贷款额高达88%。

  两个人都工作时,钱还够花。现在只有先生一人工作,就有些难了。当然我在家也省了不少钱,比如Child
Care (给5岁以下小孩),
每周180澳元,政府给补20澳元。这里的小学9:00am—3:30pm,
如果要在上学前,放学后让人看着,一周90澳元,政府给补10澳元。

  收支算下来,我们月余120澳元,还不错。还有一些钱不好归类。反正月月赤字。没有娱乐,我到澳洲两年,买衣服不超过A$300,除非实在需要。没买过化妆品,只剪过一次发。陪儿子看过4场电影。我就是这样从一个外企业小姐改造成一个天天算钱的黄脸婆。

  可能你会说我不丢工作就好了,实际上丢工作我一点也不后悔,设备落后,办公环境恶劣,人际关系复杂,马屁精成堆。这洋罪可不是好受的。工作时花销更大,也没特别宽裕,不过好歹置办下点必需品,像电器,除草机,一些最基本的家具。

  这就是我在澳洲令人羡慕的生活。我不想回家探亲,一来没钱,二来怕说露了,把实话露出来,不遭人待见。我还有个一心想来澳洲的姐姐。

  说实话,如果像我姐,在中国挣1000rmb/月,合200澳元,就想来澳洲做工厂工,来澳洲也行。她常说的一句话是人家领救济的也过的很好。随便说一下,单亲妈妈带一个孩子,在移民两年后可以领到300澳元一周。不失一种活法。还有一个常有的问题是,大家都说海外不好,干吗还都呆那儿。事实是如此,我在澳洲认识上百个中国人,年龄40之下的,特别是近期技术移民的,没一个说澳洲好,但确实没人回去。以我个人的原因看,主要有三点:1、移民付出的代价太大。两年的夫妻分离,两年的盼望,很大一笔钱,2、回去也要从头开始,我现在回去,别说1万人民币一个月,5千都没人要。3、年龄大了,动不了了。还有孩子,我并不认为澳洲适合孩子发展,他的孤独寂寞感也满强的,但回去也要重新适应。所以明年我要去墨尔本大学读master
by research, 以期待有一天会东山再起。

  亲情淡泊篇

  儿女绕膝,共享天伦是每个老人最幸福的憧憬,没有不心疼儿女的父母,也没有不依恋父母的儿女,但在留学和移民的热潮中,一度分离成了父母与儿女之间生活的主旋律,往往是第三代的降临给了他们再相聚的理由或契机。从他们父母的口中得知,相聚中有美好,也有无奈。

  年已六旬的任老师在北京的一所中学里教了一辈子化学,她的丈夫是某大学的化学教授,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他们的两个女儿大学毕业后陆续去了美国,现在都有了令人羡慕的工作。老两口曾经为了照顾外孙,六次到美国探亲。当问及女儿将来是否会回国发展时,任老师苦笑着说:“她们肯定都不回来了。大女婿已经加入美国国籍了,在一家医院做麻醉师,年薪能拿到30多万。大女儿觉得在国内发展受到阻碍,而在美国人际关系简单,老板也喜欢她。”

  任老师夫妇每次到美国探亲都要住上3个月到半年,他们平时的业余生活就是到社区领免费的中文报纸拿回家看,或者看看电视里的中文频道。周末跟着女儿女婿到朋友家吃饭,最主要的还是照看未成年的外孙。大女儿在美国已经待了近20年,母女之间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观念上的差异产生矛盾,甚至很激烈。比如在是否让外孙学习中文的问题上,母亲认为孩子有学习语言的天赋,孩子在国内期间已经可以写出不错的小短文了,可是女儿不愿意让孩子学中文,任老师觉得,女儿可能是不希望儿子将来回国发展,所以觉得学了中文用处也不大。

  一次有个机会,小女儿所在的生物公司要在北京上地开分公司,希望她回国工作。本来事情已经要敲定了,这个消息令做父母的万分惊喜。但小女儿的公司并不能担保她将来还能再回到美国的公司,而且如果她回国工作就不能保证她将来在美国的养老金。再三权衡利弊,她还是放弃了回国的机会,父母只是空欢喜一场。

  有这么一对老夫妻,应儿子的请求来到美国,帮助照顾刚出世的小孙子。开始还好,不料一年以后发现老夫妻中的丈夫患了癌症。老人是到美国探亲的,没有医疗保险,在美国立足未稳的儿子既没有能力为父亲治病,又雇不起人照看孩子,无奈将父亲送上了回国的飞机,母亲则留在了美国。父亲回国治病无人照料,直到去世老伴也没能回去。几年后,孙子在渐渐长大,不再需要看管,而老太太年岁已大,生活逐渐不能自理。回国吧,国内没有一个亲人;在美国,儿子和儿媳忙于自己的事情无暇照料她,于是一句英语不会的老太太被送进了社区老年公寓,最后在孤寂中离世。

  因为工作薪水、子女教育、老人福利、医疗条件等方面的因素,吸引了无数华人选择生活在美国,享受美国的各种优厚的待遇。但是,非母语文化的生存环境,旧时候的朋友不在身边,新结交的朋友又多以互相满足经济利益为互动前提,使得新移民们很难有甚至几乎没有对居住国的参与感和精神上的饱足感。

  有人估计,约有六分之一的新移民中能够进入所在国的主流社会及高科技领域,他们中的很多人在自己的事业发展中和中国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也有一个这样的海外华人圈,这个圈几乎是隐形的,他们或许不经常一起吃饭喝酒,不彼此打听也不谈信仰,但谁失业了,圈里的人互相转告,一旦在职的人公司有职位开放,马上把失业者的简历送过去,不需要感恩戴德,而是很平和地说:大家找口饭吃;他们经常互通生活信息,哪里有便宜的东西,谁买电器回家发现少了一个零件;今天在哪里吃饭,车窗被人砸坏了,大家晚上停车尽量停在路灯下,贵重点的东西别放在车里;谁最近回国,可以帮忙带点东西给家人……彼此不影响别人的生活,但又像一条链子,把每个人都拴在一起。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