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语言民俗〔15〕(连载结束,谢谢垂青)

《易经》格言〔6〕美高梅娱乐平台,易传中的衍生格言

在易传中出现的格言本身是成熟的,但是从以传解经的角度关照只能算是易传在诠解《易经》时针对经文衍生的格言,否则就不能入选本文加以讨论了――因为本文受取材范围限制,是反对经传不分的。

易传中的格言可分为两类,一是易传本身在阐述巫理寻绎《易经》神髓时用语精警,形成格言的体式,这种格言往往天马行空恣意驰骋,很难让人在阅读中单单作关于《易经》的联想。比如《系辞上》的“乐天知命,故不忧”、《系辞下》的“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这些都是标准的格言,尤其后者每一句都是一个精警的格言警句。但这不是本文探寻的内容;二是贴近经文有目标地针对《易经》文本条分缕析其字面意义、搜寻其巫理意蕴的,这时用语的精辟往往与经文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看到这些格言就能令人生发关于巫理或者巫理衍生出来的哲理之联想,这就是本文定义的“易传中的衍生格言”。

按照通行文本的布局,这种衍生格言的分布可分为两个区:彖象文言区和系辞区,后者主要是指《系辞》中解说具体卦爻辞的部分。分述如下。

彖象文言区。《彖辞》以解说卦象为主,但是在行文中往往妙语惊人出现传世格言,这格言当然立即令人生发关于《易经》的种种联想,起到催动巫理深入人心的作用。比如《乾·彖》中的“保合大和,乃利贞”,不管这贞是正也好是征兆也好,反正保合大和是非常有利的行为方式是没问题了,如前文所述,这成为当代著名易学流派“和合学”的联想生发源。从文本中看,小《象》笔法大体鹦鹉学舌或顾左右而言它或干脆交白卷因而实在难以恭维,但是大《象》在解说《易经》文本方面却建树累累不可小看,其中哪怕是牵强附会的解说,也往往令人折服它的机警深邃不由自主地赞叹亏他想得出!《乾·大象》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是格言当中隐含成语,成为流芳千古的语言形象人格魅力民族精神三合一的文化大纛,再加上《坤·大象》的“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巧为对仗的两句格言简直可以贴在门上作对联(横批:一[谐音易]门乾坤。《系辞下》:“乾坤,其易之门邪?”)从而充当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无二烈烈长旌。另如《履》、《豫》两卦,是讲行动中应当注意的吉凶悔吝和狩猎过程或安逸环境中的各种事态转化的,但是其卦义竟然被杭辛斋先生认定为“履礼豫乐”即事关礼乐体制或者创制的,先生自己说这是受了该两卦大《象》的启发:“此孔子(先生认为作为《易经》十翼之一的大《象》自然乃孔子所作)于羲文象义,观察入微,始有此发明,以默契夫天人合一之旨也”。在这两个大《象》中确实有“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履大象)和“雷出地,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豫大象)等话。在这大《象》的牵强附会解说中,都是受了卦象的启发:前者卦体兑(泽)下乾(天)上,可能是泽中水比较大,形成水天一色的景观,所以人们要分辨上下才能区别天泽,小人目光短浅难以分辨上下因而心旌摇动不知所从,所以需要明哲的君子出来“辨上下,定民志(心志也)”;后者卦体是坤(地)下震(雷)上,在地下冬蛰的天雷冲出地平线在天上轰鸣滚动,是春天来临的象征,又加上该卦《卦辞》中的“建侯行师”、《彖传》的“圣人以顺动,刑罚清而民服”之类的演绎,辨上下动万民莫过于礼乐,所以杭老在大《象》的启发下更进一步推衍出前引“履礼豫乐”的说法。其实两卦大《象》在虽然牵强但仍不算十分离谱(有更离谱的,比如《随》卦就被该卦大《象》解说为“君子以向晦入宴息”)的情况下,其发想的奇特和用语的精辟,也具有格言性质,比如辨上下与定民志的关系是一种精警、雷出地与作乐崇德的联动是天人互动概念的活化等。至于作为骈文之祖的《文言》,因为其成文晚语汇相对丰富,所以其中清辞丽句连篇累牍,大有开卷满眼的气势,不必细究了。

系辞区。在《系辞上、下》中,共有18条(上7下11)涉及具体卦爻辞的内容,大概是类似乾坤两卦的《文言》性质,也具备清辞丽句连篇的用语风格,比如“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慢藏诲盗,冶容诲淫”、“德言盛,礼言恭”、“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以上系辞上);“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君子安而不忘危”、“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以上系辞下)等等,因为都是针对具体卦爻辞立论的,所以无论如何也应当认定是在体味《易经》真蕴中衍生出来的格言。而其用语的精警从字面上自然可以看出来,是标准的也是标致的格言警句,对后世文学产生的影响深远,亦可谓衣被词人非一代也。


杭辛斋.易学笔谈·易学杂识.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7,第1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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